區域協調發展新格局的基本特征
來源:未知 日期:2016-05-09 點擊:次
區域協調發展是20世紀90年代以來,我國區域發展戰略的中心思想。2010年以來,我國區域協調發展內外環境發生了巨大變化。面對新一輪全球科技革命、產業變革和治理變革的挑戰與機遇,面對經濟發展新常態的趨勢和特點,面對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需要,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塑造區域協調發展新格局(簡稱“新格局”)。“新格局”是相對以往區域協調發展格局(簡稱“傳統格局”)而言的。筆者試圖通過與“傳統格局”的比較,說明“新格局”的新特征。
基本理念
1.幸福
“傳統格局”片面強調經濟增長,以GDP為考核政績的核心指標,把經濟增長等同于區域發展的目的,本質上是“物”的區域發展。“新格局”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把增進人民福祉、促進人的自由全面發展作為出發點和落腳點,強調區域發展的目的在于滿足人的需要、提高人的生活質量和增進人的幸福,經濟增長只是達到區域發展目的之工具,本質上是人的區域發展。
2.高效
“傳統格局”強調主要通過增加勞動、土地和固定資產投資來實現區域發展,發展方式粗放低效。“新格局”堅持以提高區域發展質量和效益為中心,強調通過要素專業化、優化配置、集聚和創新提高效率,主要依靠提高全要素生產率以實現區域發展,發展方式集約高效。
3.自由
自由本身既是發展目標也是發展工具。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增進人的幸福必須實現生產要素的優化配置,后者又以要素有序自由流動為前提。“傳統格局”忽視促進人口自由遷徙,忽視推進生產要素有序自由流動。“新格局”強調放寬落戶條件,促進人口自由遷徙,深入推進生產要素有序自由流動。
4.創新
20世紀80-90年代,區域發展主要依靠勞動和土地投入增加驅動,21世紀第一個十年主要依靠投資驅動。因此,“傳統格局”是要素和投資驅動的,“新格局”堅持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強調創新支撐和引領。
5.集中
集中產生集聚效應,是增強創新、提高效率和增加人民幸福感的重要途徑。“傳統格局”追求地理的普遍繁榮,相對強調分散布局和低密度開發,鼓勵 “離土不離鄉”,不能充分獲取集聚效應。“新格局”強調主體功能區有效約束,主張集中布局和高密度開發,以最大限度地獲取集聚效應。
6.均等
“傳統格局”局限在家庭基本消費和基本公共服務的均等化。與此不同,“新格局”強調全面均等化。如“十三五”規劃強調到2020年消除區域性貧困和實現基本公共服務均等的同時,縮小收入分配差距。
7.綠色
“傳統格局”強調經濟增長,相對忽視生態環境保護,以資源過度消耗、生態破壞和環境污染為代價。為適應經濟發展階段性變化和黨的十八大以來生態文明建設的新要求,“新格局”強調生態環境保護優先,強調資源環境可承載,追求綠色發展。如將修復生態環境放在推進長江經濟帶發展的首要位置。
總體戰略
所謂“區域發展總體戰略”,即空間一體化戰略。空間一體化是區域協調發展的必由之路,實現區域協調發展,必須突破平衡發展抑或不平衡發展戰略的窠臼,走空間一體化之路[1][2][3]。按照是否貫穿社會生產全主體、全領域、全要素、全過程和全空間,空間一體化分為不完全和完全空間一體化。“傳統格局”是不完全空間一體化戰略。黨的十八大以來,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提出“四個全面”(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國和全面從嚴治黨)的治國理政總體框架,“新格局”是“四個全面”的空間表現,相應的區域發展總體戰略必然是完全一體化戰略,有以下四個特征:
1.完善空間一體化發展機制
在空間一體化中,“傳統格局”重視政府的作用,輕視市場和社會主體的作用;重視經濟,輕視社會和生態環境;重視資本市場,輕視人力資源、土地、科技和信息市場;重視交換和消費環節,輕視生產和分配環節。“新格局”強調完善全主體、全領域、全要素和全過程的空間一體化機制,表現在:一是依法實行市場負面清單、地方政府權力清單和相應責任清單制度,進一步推進戶籍制度改革,推廣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PPP)模式,強化國內統一市場機制和社會參與機制,規范和推動廣域行政,處理好政府、市場和社會在空間一體化中的關系;二是在進一步完善經濟一體化機制的同時,著力建立健全推進社會事業和社會政策互聯互通和生態環境保護聯動機制,推進全領域空間一體化;三是在繼續建立健全多層次資本市場的同時,著力建立統一規范靈活的人力資源市場、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以及互聯互通的科技、信息等要素市場,推進全要素市場一體化;四是在繼續加強交換和消費環節一體化的同時,著力建立 健全產業一體化、公共服務一體化機制,推進全過程一體化。
2.縮小全區劃發展差距
區域發展總體區劃是根據國家區域協調發展的目的和要求,對國土進行的戰略性區劃。“傳統格局”注重東中西部間發展差距,表現在:“六五”時期以來一直劃分沿海、內陸地區或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1999年、2006年分別提出實施西部大開發和促進中部崛起以后,縮小東中西部發展差距成為區域發展總體戰略的重要目標,并從2004年起相對差距實際開始縮小;2003年雖開始關注南北差距問題,并實施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戰略,但北方地區占全國經濟份額繼續下降,最近幾年甚至出現大幅下滑。黨的十八大以來,一方面,發揮“一帶一路”、長江經濟帶建設的引領作用,深化“9+2”區域合作,實質上提出在中西部布局“反磁力中心”,明確到2020年引導1億人口在中西部就近城鎮化,以期進一步縮小東中西部發展差距;另一方面,在大力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的同時,實施京津冀協同發展重大戰略,提出促進環渤海地區合作發展綱要,以期縮小南北區域發展差距。可見,與“傳統格局”不同,“新格局”堅持“協調東中西、平衡南北方”的思路,實質上提出了全方位縮小區域發展差距的總體區劃戰略。
3.扶持特殊類型地區發展
“傳統格局”關于特殊類型地區的劃分是不完全的,表現在:“六五”計劃只劃設單一的民族地區,“七五”計劃增設革命老根據地、邊疆地區,“八五”、“九五”計劃調整為民族地區、貧困地區,“十五”進一步歸為貧困地區一類,“十一五”規劃重新劃分革命老區、民族地區和邊疆地區,“十二五”規劃在“十一五”基礎上增設貧困地區。與此不同,為確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區域共同發展,“新格局”力求劃分完全的特殊類型地區,全力支持各類特殊類型地區發展。如“十三五”規劃進一步增設資源枯竭、產業衰退和生態嚴重退化等困難地區類型,在支持貧困地區加快發展的同時,實施革命老區振興發展行動、民族地區奔小康行動、沿邊地區開發開放行動、資源枯竭地區轉型、產業衰退地區振興發展和生態嚴重退化地區轉型發展等特殊類型發展重大工程。
4.實施全空間一體化
“傳統格局”在空間上是不全面的,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相對忽視藍色空間,缺乏陸海統籌;二是貫徹落實“兩個大局”的戰略構想(即 “沿海地區要加快對外開放,使這個擁有兩億人口的廣大地帶較快地先發展起來,從而帶動內地更好地發展,這是一個事關大局的問題。內地要顧全這個大局。反過來,發展到一定的時候,又要求沿海拿出更多力量來幫助內地發展,這也是個大局。那時沿海也要服從這個大局。”),局限于國內空間。黨的十八大以來,提出和實施海洋強國、“一帶一路”。與“傳統格局”不同,“新格局”是全面空間的一體化,一是強調陸海統籌、拓展藍色經濟空間;二是納入“一帶一路”建設因素,強調國內和國際兩個空間的一體化。一方面,通過消除分割、縮短距離,完善國際交流合作機制、暢通國際經濟合作走廊,增強國際市場、資源和設施的可及性、安全性和可持續性,以“一帶一路”建設引領區域協調發展;另一方面,通過推進區域功能分工轉型、互聯互通升級、空間布局調整和發展動力轉換,以區域協調發展支撐“一帶一路”建設。
空間開發方式
空間開發方式包括點、線、面、體(密度)和能(功能)五種[4]。從全國層面來看,“六五”至“九五”時期,我國空間開發以“據點”為主導,且在據點開發方針上,一直強調“控制大城市規模,合理發展中等城市,積極發展小城市”。從實施西部大開發、促進中部崛起戰略、振興東北和鼓勵東部地區率先發展的內容來看,“十五”時期空間開發實質上明確了京廣京哈縱向軸線,沿長江及新亞歐大陸橋橫向軸線,因而是以軸線為主導的。“十一五”時期至“十二五”計劃時期在逐步明確“兩橫(即陸橋通道、沿長江通道)三縱(即沿海、京哈京廣、包昆通道)”空間格局的同時,進一步提出實施城市群和主體功能區戰略。城市群本質上是兩個或兩個以上的都市圈空間上相連所組成的城市化地區,而優化開發、重點開發、限制開發和禁止開發四類主體功能區本質上是開發密度的“加”“減”管理。因此,城市群和主體功能區戰略實質上分別是一種“面”和“體”的空間開發方式。黨的十八大以來,適應經濟發展方式轉型和產業轉移升級的需要,我國空間開發重點轉向功能開發,即調整和優化在點、線、面和體發展狀態下逐步形成的區域分工,以帶動區域發展轉型。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提出:超大城市和特大城市要加快提高國際化水平,適當疏解中心城區非核心功能,強化與周邊城鎮高效通勤和一體發展,促進形成都市圈。大中城市要加快產業轉型升級,延伸面向腹地的產業和服務鏈,形成帶動區域發展的增長節點。因此,從空間開發方式來講,“新格局”強調以“功能”開發為主導。